台灣法雲寺開山祖師覺力法師的傳奇人生

2010-09-26 11:17:05

台灣法雲寺開山祖師

覺力法師的傳奇人生


 

   覺力法師(資料照片)


   民國初年的台灣苗栗大湖法雲寺(資料照片)


   日前,筆者在臺參觀建於民國元年的苗栗大湖法雲寺時,“被告知”該寺為台灣佛教四大道場之一,其開山祖師覺力法師是廈門人。自慚學識膚淺之餘,連夜查閱《台灣佛教史》、《台灣佛寺的信仰與文化》等書,這才補上了本埠史料付之闕如的一頁早期閩臺文化交流史。
   撰文/供圖 彭一萬


   慈父大哭終無法勸其還俗


   覺力法師(1881-1933),清光緒七年(1881年)十二月初一日出生於鼓浪嶼,俗姓林,名金獅,家人、親鄰都親切地叫他“獅頭”。他“幼而聰敏拔群,其炯炯眼光,有射人之概”(《艋舯龍山寺全志》)。其父林月,母黃玉,金獅上有一姐,下無弟妹,林家以開設鹽場為生。
   1896年,林金獅16歲,一日放學回家,忽然聽到消息:一位同學得病死了。第二天到校一看,該同學桌位空空如也!他深感“人生之病苦無常”,遂萌出家為僧之心願。幾天后,他留了一張紙條于家中墨盒,請父親不必找他,便飄然遠去。他走到福州,登上鼓山,整整轉了一天,才遇到一位僧人,告知自己想要出家,願隨之而去。僧人再三追問:真想出家?答語堅決無比。僧人引導他走到涌泉寺,第二天,林金獅拜萬善老和尚為師,剃度出家,法名“復願”,外號“覺力”,別字“圓通”,屬於曹洞宗派“耀古復騰今”之“復”字輩。
   林金獅出走,父母家人到處尋找,不知去向,十分悲痛。三年後,萬善老和尚告訴弟子,既現僧相,不如告知父母。林月得知消息,從鼓浪嶼趕到福州鼓山,與兒子會面,老父親大哭不已,請求萬善老和尚讓兒子還俗回家:“我只有這個兒子,他出家了,誰來繼我家的香火啊?”但覺力全然不為親情所動,不肯還俗離開寺院。後來,林月不得已代兒子收養一個兒子,作為自己的孫子,以傳繼林家香火。
   從1901年起,覺力曾親近涌泉寺監院本忠戒師研究戒律,前後6年。1905年,涌泉寺以覺力“戒行純潔,若凈蓮之不染塵,禪學玄妙、理論圓通,若金質無處能沒其剛”,聘請彼擔任監院。該年,覺力曾隨本忠法師至南洋弘法,所得“福緣不下數萬金”,為涌泉寺“略增潤色”。
   1909年初,覺力法師到日本及中國大陸各地考察大、小乘佛教的狀況,未久,初渡台灣,駐錫台北老淩雲寺四五個月。


   老僧鐵尺揮來反助緣開悟


   1911年,曾在鼓山參學的覺力法師之徒妙果法師,欲籌建新法雲寺(後稱法雲禪寺)。他于1912年重返鼓山,親迎師父覺力赴臺共負開山大業。起初萬善老和尚不答應覺力東渡,老人家認為台灣是個浮華之地,覺力到了那裏,受其影響,一定會還俗。談話間,萬善老和尚舉起鐵尺,朝覺力頭上打去,並説:“與其他日還俗,不如讓你現在就死去,免得貽笑大方。”誰知覺力曾練習過武術,懷有輕功,見鐵尺揮來,一躍而起,迅即避開,非但不損毫發,反而因此助緣開悟。眾師兄弟多人都贊成覺力赴臺,所以暗中將行李代背下山,協助成行。覺力用網袋背著3尊七寶銅三寶佛,向萬善老和尚頂禮,拜別涌泉寺,到了台灣。
   到臺後,覺力與妙果師徒合作無間,又得力於地方紳商捐助,重建苗栗大湖法雲寺工程進展迅速,1914年冬,大雄寶殿即告落成。
   當時,該地漢人與原住民經常大動干戈,互相殘殺。覺力以佛聖匡扶,主持正義,遂化干戈為玉帛。他一上山,原住民山胞都笑呵呵,對他十分客氣,每每讓路而行。跟隨在覺力後面的一個人,見到山胞對自己怒目而視,嚇得魂飛魄散,一下子就要跳下河裏,幸虧覺力眼明手快,一把抓住那人衣襟,救了他一命。人們説:“覺力大師與山胞,早有宿世法緣!”據説寺成之後,山胞一聽到晨鐘梵唱聲起,便會頭疼,自此,再也不敢殺漢人,故當地有“法雲建而大湖平”之美譽。政府官員或文人商家上山參禮,都要求聽鐘聲。“聞鐘聲,煩惱輕,智慧長,菩提生,離地獄,出火炕,願成佛,度眾生。”(《鐘聲偈》)。法雲寺建於嶺間,上接雲霄,前有千岩聳立,下有曲水浮光,宛若高超梵境。兩三年間,宗風大振,名山寶剎,高僧德澤,相得益彰,四方雲集,聞風歸仰,僧眾多達250多人,是台灣空前的莊嚴道場。


   恩師歷時49天編贈朝山笠


   雖然身在台灣,但覺力法師對鼓山涌泉寺的師長從未忘懷。他所帶來的3尊七寶銅三寶佛,一直放在方丈室,過年時,請出7天,供弟子們瞻仰,以示飲水不忘其源。而當萬善老和尚聽説弟子在台灣弘法有成後,十分欣喜,乃歷時49天,用竹子加鐵絲親編朝山笠一頂,贈予覺力作紀念。覺力法師回大陸朝山,或主持法事,都要戴上恩師親手所編的朝山笠。此笠現存法雲寺開山堂,以作永久紀念。
   日據時期,台灣佛教界紛紛派遣精英弟子到日本佛教大學深造,但“純粹中國和尚”的覺力,卻將門下最優秀的青年僧伽送到大陸的佛學院去接受教育。覺力法師在世時,三次迎請會泉、圓瑛、道階等大陸名師赴臺講經。每次都率領徒眾迎接,親為貴賓脫下草鞋,迎入堂室。
   1917年,覺力與善慧、心源等大師,有感於台灣青年子弟,受日本殖民教育的歧視,無法進入中學學習,就借宣揚佛教教育之名,合辦“私立台灣佛教中學林”于台北,1922年增建校舍,改稱為“私立曹洞宗台灣中學林”,1935年更名為“私立台北中學”,為五年制學校。
   1921年,覺力設“仁濟醫院”,廣施湯藥。1922年,法雲寺禪堂落成,覺力邀請廈門南普陀寺主持會泉法師赴臺主持水陸大會,盛況空前。也就在這一年,萬善上人與本忠上人要覺力回鼓山涌泉寺接任方丈,但這時他正擔任台灣曹洞宗布教師,無法分身,便婉言謝絕。
   從1918到1928年的11年中,覺力為使諸佛子“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”,7次傳戒,他在《同戒錄序》中説:“古今學佛者,無有不注重於戒德……如不知者,可求而知之,已知者,當實踐而守之,隨時隨地可以禁一切惡,止一切妄,使善思日進,善行日圓,應有盡有善念一絲不忽,應無盡無惡行一毫莫犯,心凈如佛,得果何難?”


   與父在臺團聚後了卻塵緣


 


   覺力法師題扇及手閱之華嚴經(資料照片)


   覺力法師是個很有遠見的人,他預感女性教育是當時新崛起的時代潮流,比丘尼在未來佛教發展上將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,所以特別熱衷傳戒和教育女眾,針對齋堂齋姑或新時代女性,傳授佛法、指導佛事活動要領,因此其座下女弟子傑出者特別多。
   1925年,他在法雲寺本山設立“女眾研究院”,覺力親自説法,並以手抄教本作為授課教材;在新竹香山一善寺,他專為傳統的台灣佛教女性舉辦6個月一期的佛教特別講習會。為培植女眾,他遭到很大阻力,甚至有誹謗者,可是他嚴守戒律,為法犧牲,苦心孤詣,直至成功。
   1925年,覺力被選為台灣省佛教代表團主席,出席日本東京都主辦的“東亞佛教大會”,會後順請祖國代表道階法師到台灣弘法。
   1927年,覺力與真常法師等創辦“法雲佛學社”,錄收青年學僧60多人,專門培養未來僧伽,開創台灣僧侶教育之先河。
   1929年,他率領門徒十幾人,回鼓山涌泉寺祖庭為恩師萬善上人八秩嵩壽祝嘏,順道巡禮國內各大名山聖跡。回到台灣後,每天夜晚,他集眾宣講鼓山涌泉寺叢林道場規則,講《法華經》及“天臺三大部”(即《法華玄義》、《法華文句》、《摩訶止觀》)。
   1932年3月,在鼓浪嶼的老父親林月,十分思念兒子,便赴臺到法雲寺探望。林月在山上住了兩晚,與兒子暢敘,然後,遊歷台灣一個月後回鼓浪嶼。沒想到,這竟是父子最後一次團聚見面,第二年(1933年)農曆五月二十一日,覺力安詳圓寂。他的最後遺囑是:“山林收入,辦佛學院,培植人才,不可挪作常住費用。”火化後,得舍利四大顆,其中一顆七彩晶瑩剔透大舍利,現供于法雲寺開山紀念堂寶塔內。
   不是台灣本土出生的覺力法師,以其人格力量感召了寶島中部善信,在民初20年中,對台島教界發揮了舉足輕重的影響。

   【小資料】


 

   涌泉寺萬善法師贈覺力法師的朝山笠
   (資料照片)


   鼓山涌泉寺與台灣佛教


   覺力法師剃度出家的福州鼓山涌泉寺,是我國東南第一禪剎,自明末以來,兼領曹洞宗和臨濟宗兩脈,與台灣佛教關係至深。20世紀前葉,台灣佛教四大本土法派(基隆月眉山靈泉禪寺派,台北五股坑觀音山淩雲禪寺派,高雄大崗山超峰寺派,苗栗大湖法雲寺派)的開創者,幾乎都是鼓山涌泉寺高僧的徒弟。苗栗大湖法雲寺派覺力法師已如上述。台北五股坑觀音山淩雲禪寺派開創者本圓法師(1883-1947),1900年受戒于鼓山涌泉寺,拜振光老和尚為師,並在鼓山潛修多年。1923年11月,淩雲禪寺首傳大戒,本圓自任傳戒大和尚,從鼓山涌泉寺請來聖恩長老為羯摩和尚,圓瑛法師為教授和尚,善慧法師為導戒師。基隆月眉山靈泉禪寺派開創者善慧法師(1881-1945),祖籍福建永定縣,1902年受戒于鼓山涌泉寺,拜景峰和尚為師,嗣法于志泉老和尚,住山論道達半年之久,是鼓山法派的正統徒孫。1924年,他受鼓山涌泉寺之邀,任羯摩和尚,傳授四眾戒會。高雄大崗山超峰寺派開創者林永定(1877-1939),其師義敏法師(1875-1947)亦受戒于鼓山涌泉寺。其他如著名的台南開元寺住持玄精法師,亦在鼓山涌泉寺受戒,拜傳芳和尚為師。因此,四大法派的開創者雖然後來有的歸曹洞宗,有的歸臨濟宗,或兩脈兼領,但他們均有法緣之親,堪稱“同門弟子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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